哪吒出了南天门,不消片刻就落到了仙石裂处,他只用眼一扫,就发现了层层树林掩蔽中奔走跳跃的石猴。哪吒嘴角一勾,身形闪了几下就来到石猴身后,一把将他揪住。
“你这猴儿,才出生的功夫,就惊动了玉帝!”
石猴被这一拽,有些不知所措,他回过头来,下意识将嘴中的浆果吐出,哪吒连忙伸手挡住,奈何手不够大,还是被喷了一脸汁水。
哪吒这边露出了狼狈相,石猴却愣住了,他不知道这是谁,但只一眼就被深深吸引了。
哪吒的样貌以人的标准来说是不可谓不美丽的,但猴子可不懂得欣赏人的脸颊,他感受更多的是一种更抽象的美感。你见他总角遮囟、骨秀清妍,却身着甲胄、背负神兵,富胎贵骨之上更带一层英气,童稚感中还有几分冷峻,这些气质本来就配合得巧妙,更被一种清香调和,就更加迷人。石猴一时间欲罢不能,完全失了神。
“猴头!”哪吒可不管这些,他拂去脸上的果汁,一拳击打在石猴腰肾处,石猴吃痛地弓腰,跪伏到了地上。
哪吒算是出了一口恶气,但还是觉得不甚解气,他抓住石猴的尾巴,邪笑道:“玉帝宣你,跟我走一趟吧!”说完就欻地飞了起来。
石猴被突然带飞,已经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挤扁,但这还不算晚,哪吒在半空中猛地急停,石猴又被直直甩到前边,哪吒又不怀好意地笑道:“我忘记啦!咱们到天上还得好一会儿呢,路上得给你带点吃的,你不是喜欢吃果子吗?咱们走!”
又是一阵颠三倒四的飞行,哪吒来到果树处,摘下一个得两掌合捧的大果子,硬生生塞到石猴嘴中,这才带着他直直往南天门飞去。
到了南天门,哪吒没急着进去,他先是把石猴甩在地上,悠哉游哉地看着石猴痛苦地扣着嘴里的果子。
等到石猴扣出果子,趴在地上大喘气那一阵,哪吒乐呵呵地叉腰说道:“你既懂得拜敬四方,就过来也拜拜我,我可以认你当个小弟,等会儿到了玉帝跟前,我帮你美言几句。”
眼见石猴茫然地望着自己,哪吒一拍脑门:“忘了这茬!”
只见他从战裙上撕下一颗甲片,甲片竟立马变成了一片花瓣,哪吒把花瓣强行喂到了石猴嘴里,用手硬合住石猴的下巴,等他吞下后,说道:“我叫哪吒。”随即就松开了手。
石猴开口大喊:“吒哥,不要啊!!!”
……
哪吒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?张扬现在心急如焚,玉皇的宝座对他来说就像火炉子一样烫屁股,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,刚才又有几名官员上报一些日常事务,他学聪明不再去碰那些帖子奏折,只是装模作样地批准。他纠结着一会处理完孙悟空的事务——虽然他这会还不叫孙悟空,是应该说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”,还是应该贴合之前失常的表现,故作玄虚地起身离去。哪样可以更加不受怀疑地安全离场?
想曹操曹操到,哪吒揪着孙悟空来到殿上,从后边猛推了他一把,朗声道:“陛下,臣幸不辱命,已将石猴请来。”
“好。”张扬很烦恼,他刚刚明明想了很多,等到孙悟空真到了面前,脑袋里却马上一片空白,不知道该怎么做了。只好先问些有的没的,免得场面再尴尬起来。
“我问你,你冲撞斗府,可知罪否?”
殿中群臣顿时面露古怪,只有已经并入行列的哪吒笑着小声向身旁的同僚解释:“陛下神机妙算,
知道我早已将石猴点化,使能通人言。”
听闻此言的同僚们顿时恍然大悟,互相耳语解释,引起一片点头颔首。
石猴学着哪吒,也拱手回应道:“陛下,陛下,我知错了,知错了。”
还不等张扬出声,他右手边武将中就有一员手指石猴,怒斥道:“大胆!你是什么身份?回复陛下,也敢站着讲话?”
石猴本来就不是听话的主,是方才受了哪吒一通折磨,对哪吒仍有惧意,对哪吒尊重的陛下也不敢放肆,现在受到其他人挑衅,毫不客气,立马就回嘴道:“你又是个什么东西?陛下让你讲话了吗?”
“你!”眼见这人就要上火,哪吒马上用平淡的语气说道:“武曲星大人,石猴初生于下界,不知礼数,大人请多担待。-”随后转向玉帝,奏道:“此事是微臣考虑不周,还请陛下责罚。”
张扬哪里会让孙悟空对自己下拜,急忙说道:“无妨。”
又问孙悟空:“孙…猢狲,你冲撞天堂,知道该当何罪吗?”
这一会儿的功夫张扬已有初步考虑,第一,他要将猴子留在天庭,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,绝不能让他找到菩提拜师学艺;第二,猴子绝不能靠近蟠桃园和老君炼丹房;第三,猴子绝不能和哪吒混一块,刚才这一下就能看出来,这两货狼狈为奸,绝对干不出好事。
石猴顿时惶恐起来,他可不想再受一顿折磨,连忙不住地拱手:“陛下,陛下,饶了我吧,我下界初生,不知礼数,你饶了我吧!”
太白金星此时也启奏道:“臣启陛下,石猴乃天地精华所生,天生地养,难得自然钟爱,望陛下念生化之恩慈,从轻发落,若有再犯,重罚不迟。”
这正合张扬的心意,他马上借驴下坡:“那就依爱卿所言,从轻发落。依我看,就将这猴头留在我身边,给他个扇风送凉的差事,将功赎罪。”
群臣不由得面面相觑,要知道,在玉皇身边扇风是仙娥力士们求不来的差事,怎么还成了罪责?
张扬看到这场面不由得心虚起来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群臣顿时不敢再有异议,异口同声道:“陛下英明。”
张扬好想摸把不存在的冷汗,但终究没做动作,只是向后躺靠在椅子上:“那就,退朝吧?”
众仙卿尽皆拱手齐声道:“微臣告退。”